“該死的臭狗熊” “討厭的小熊熊” “惹我光頭強,揍你沒商量”“惹我光頭強,熊熊變綿羊” (前後對白)
  當人們再次看到《熊出沒》的時候,光頭強變“萌”了,他依然是拿著玩具槍追逐熊大和熊二,但高喊的不再是“臭狗熊”,而變成了“小熊熊”,修飾語從“該死的”變成了“討厭的”。 
  與此同時,《喜羊羊與灰太狼》新的一季也已經準備好了,南都記者看到的樣片里,灰太狼還是在抓喜羊羊,還是會扔到鍋里,但是鍋的底部沒了火。
  國產動畫修改進行時,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的《國產動畫片內容標準》也在制定中。
  “惹我光頭強,熊熊變綿羊”
  “原來兒子一生氣,就哭著喊‘可惡,你臭狗熊’!現在生氣時哭著喊‘你小熊熊,我對你不客氣啦’!”11月22日,楊保全在自己的微博里記錄道。
  楊保全是一位勞動法方面的專業律師,兒子晨晨3歲半了,有段時間,晨晨經常說“臭狗熊”、“救命啊救命”、“惹我光頭強,揍你沒商量”,後來才知道是出自動畫片《熊出沒》。
  《熊出沒》是一部圍繞著伐木者“光頭強”和兩頭熊“熊大”和“熊二”展開的故事,2012年開播,受到極大的歡迎,《熊出沒》和《喜羊羊與灰太狼》被認為是國產動畫片的代表作,而這兩部最成功的國產動畫片在10月都上了《新聞聯播》,遭到批評。
  《熊出沒》一度停播,11月歸來時臭狗熊就變成了“小熊熊”。變化不止於此,主要是三個方面:
  首先,動畫片的名字改成了《新版熊出沒》,與過去劃清了界限。其次,屏幕底部不時顯著提醒“小朋友們註意請勿模仿”。最後,也是引發很多吐槽的,就是說法上的改變,以前是“該死的臭狗熊”,現在是“討厭的小熊熊”;以前是“看我怎麼教訓你”,現在“看我怎麼教育你”;以前是“惹我光頭強,揍你沒商量”,現在是“惹我光頭強,熊熊變綿羊”。
  “煮羊”釜底抽薪
  熊熊變了綿羊,而綿羊也在變。《喜羊羊與灰太狼》是近年中國知名度最高的國產動畫片,甚至衍生出“嫁人要嫁灰太狼,做人要做懶羊羊”這樣的說法,獲得包括“五個一工程”在內的各種大獎無數,現在也在修改中。
  在廣東原創動力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提供的新一季《喜羊羊與灰太狼》樣片里,南都記者看到喜羊羊還是會被抓住,但不用繩子綁了;還是會被丟進大鍋里,但鍋的下麵沒有火了。
  在外界看來,熊與羊的修改,源於被《新聞聯播》批評,雖然兩家公司都多次強調是主動修改而非被動整改,央視報道存在誤讀,但這些聲音還是被淹沒在批評聲中。
  今年6月,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以下簡稱廣電總局)下發《關於加強國產電視動畫片內容審查的緊急通知》,一時間“山雨欲來風滿樓”。
  10月,央視在報道20家動畫機構聯合倡議不製作暴力失度語言粗俗動畫片時,點了喜羊羊和熊出沒,還上了《新聞聯播》。
  在中國動漫周刊總編、中國動畫學會副秘書長鐘路明看來,這是中國動漫產業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危機。
  央視報道後,製作喜羊羊的廣東原創動力和製作熊出沒的深圳華強都在接受採訪時反覆強調並沒有被整改,兩家都是《為孩子們製作播映健康有益動畫片倡議書》的倡議者,是自願修改,而非被迫整改。
  原創動力公關總監吳惇稱,報道給公司帶來了一定壓力,有的電視臺懷疑是不是不能播了,而實際上喜羊羊從未被要求停播。修改也是公司出於行業自律和長遠發展考慮公司的主動行為,早在央視報道之前。
  深圳華強數字動漫有限公司董事長丁亮11月25日對南都記者表示,華強去年就開始註意這一問題,今年9月更是出台了《華強影視節目編審準則》,新版的《熊出沒》已經解決了此前被質疑的語言粗俗問題。
  期待標準出台
  據報道,廣電總局將在年底出台《國產動畫片內容標準》,給動畫片製作提供一個可操作規範。
  在喜羊羊導演黃智龍看來,其實一直都有規範,比如不能吸煙不能喝酒、邪不能勝正、不能有情愛等等,現在只是要進一步細化、提升。另一位導演張恆明確表示期待動畫片內容標準出台,“有限制你的創意才會更多,很多東西不讓你乾,你反而會想很多奇妙的想法,堅持的原則就是給小朋友快樂。”
  包括原創動力和深圳華強這兩 家 廣 東 動畫片企業在內,記者採訪到的大多從業者都贊成出台明確的標準,中國動漫周刊總編、中國動畫學會副秘書長鐘路明就表示標準應該清晰界定哪些內容、語言、動作涉及“暴力”、“低俗”,以便創作者、製作者、播映者有章可循,有規可依。
  鐘路明透露,去年年中動畫學會秘書長工作會議上,就已傳出廣電總局委托學會做調研、論證,準備制定標準。去年12月,在學會年會上,再次提到要制定標準,但一直未見標準問世。
  廣電總局宣傳管理司一位工作人員對南都記者表示,標準還在征求意見,對於動畫片製作方、電視臺、受眾、學者的意見都很重視,將在認真聽取和吸收各界意見的基礎上擬定標準。
  該工作人員稱,對標準的絕大部分涉及問題各界早有共識,多年來廣電總局也一直很重視並反覆強調動畫片的導向問題,現在只是以一個系統性的成文的標準來做一個規範,“大家都很支持”。
  灰太狼修改進行時
  原創動力有一個專門的審片小組,動畫片製作流程上的所有相關部門都有一個負責人參加,從編劇到導演到配音都有任務要找出潛在的問題。
  審片小組是五六年前成立的,最近則迎來了最忙的一段時間。郭鵬是一位資深編劇,在編劇組裡負責此次修改任務,每位編劇都從他那裡領幾集回去看,把問題記錄下來下次碰面交換了再看,而郭鵬自己更是每一集都要看。
  “我在電腦上看片子,需要不斷按暫停,我女兒就說,你不要搞了,怎麼老是暫停啊!你認真看好嗎?我說,女兒,我就是在很認真很認真地看啊!”郭鵬苦笑著說。
  而女兒就不肯去客廳看大電視,而堅持看父親怎麼看片子。郭鵬記錄下來幾分幾秒有問題,有的一集動畫片可能就一個問題,有的可能有四五處需要修改的地方。等到審片小組開會時,他就把十幾二十集的修改意見一起交給導演黃智龍。
  審片小組再一起看這些片子,遇到問題時隨時暫停討論是否修改、如何修改。
  原創動力的公關總監吳惇說,公司從100名動畫師里抽出了20人專門做修改,定期輪班,“誰也不會願意老是做修改工作。”
  目前的進度差不多是一周修改完成5集,還不包括後期製作,而喜羊羊播出至今已經有1000集。
  爭議與吐槽
  “我覺得修改一下還是有必要”,晨晨的爸爸楊保全說,他認為現在孩子小,不懂什麼意思,以前生氣時喊臭狗熊,現在用同樣的語氣喊小熊熊,“大人可能也覺得孩子說著好玩,但等到孩子再長大一些,就不會這麼想了。”。
  江蘇連雲港東海縣的農民李康也贊同對動畫片做出修改,他認為這樣可以避免自己孩子的遭遇在其他孩子身上重演。今年4月,他的兩個兒子和小伙伴玩耍,被一個小伙伴捆在樹上燒傷,幾個孩子後來都說是在模仿灰太狼。
  李康把原創動力告上了法庭,至今還沒有開庭。兩個孩子都在家,“老大現在能走了,但不能蹲;小的還站不起來,手術後左腿比右腿短了四五釐米。”李康說。
  現在新版的喜羊羊還未播出,新版的《熊出沒》已經引發了眾多吐槽:光頭強惡狠狠地喊“小熊熊”很奇怪,讓對白顯得“太萌”、“曖昧”,有的批評直指有關部門管得太嚴太細。
  對於部分觀眾的不解和質疑,深圳華強動漫董事長丁亮表示片子的基調、搞笑的特點等都沒有變,只是一些語言上微調整,相信觀眾過一段時間就適應了。
  一位從業十幾年的動畫片導演認為,問題歸根結底還是在沒有分級制度,成年觀眾的看法,和陪孩子看動畫片為人父母的看法,自然存在差異。
  “如果有分級,我們就可以給低幼年齡群體製作專門的版本,但現在卻是要以給三歲孩子看的標準來要求所有動畫片,不管你的目標受眾是不是孩子。”而這位導演同時也承認,在電影分級都遙遙無期的情況下,動畫片分級不是可期待的解決方案。
  南都首席記者 王星
(編輯:SN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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